镇山之责,累世阴德,超脱轮回……
这等滔天机缘,落在刘家身上。
大道至公,有所得,必有所限。
既许你刘家福缘无边,便也在你的人丁上落一道无形枷锁。
免得福泽泛滥,失了其珍。
念头至此,姜义心头那点小算盘,当下散作烟云。
他旋即哈哈一笑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摆手道:
“原来如此,倒是我这老头子,贪了几杯,想岔了去。”
说罢,站起身来,冲着刘庄主拱了拱手:
“夜已深,亲家早些歇息。我便先走一步。”
话落,转身踱步而去。
月色清冷,他的身影很快隐没在村道深处,只余酒香与灯影,寂寂相对。
这场喜事的余韵,在村子里盘桓了好几日。
直待最后一丝喜气散尽,姜锐也到了该动身的时候。
行囊极简,不过几件换洗的布衣,一囊清水,一袋干粮,寻常行伍中人的打扮。
只是这回,身上却多了两样物件。
那一张泛黄的旧符,用油布裹得妥妥当当,贴身收在怀里。
还有一根人高的棍子,他没嫌累赘,也负在了背上。
棍子是那七岁的小堂弟姜均,在临行前一晚,吭哧吭哧地从自个屋里拖出来的。
棍身是后山寻的韧木,打磨得还算光滑,两头拿粗陋的铜环箍了,瞧着有几分憨直的结实。
小家伙挺着胸脯说,将来若有羌人来犯,便让大兄拿它多敲几个脑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