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着篮子,信步踱到屋后那株老槐树下。
老槐树上悬着一间小屋,青藤为梯,枝叶作瓦,正是闭关的好去处。
他踏着藤梯而上,身子骨依旧稳健,三两起落,便登了屋顶。
随手将藤梯一收,那扇小木门轻轻阖上。
屋外风雨与世声,自此皆隔在门后。
树屋之中,却自别是一方天地。
姜义盘膝而坐,眼观鼻,鼻观心,神思早已沉入空濛之境。
四下氤氲水汽,灵机弥漫,这是灵泉与果林草木的馈赠。
案几上几件西海来物,正泛着幽光,带出几分潮腥与苍茫。
其间更潜藏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龙息,尊而不扬,沉凝如古。
这几般气息混杂一处,换作寻常人,只怕早已心浮意乱,难以静坐。
姜义却安然自若。
他神魂中本有阴阳双华,被灵泉日夜濯洗,此刻在浓郁灵机催动下,渐见凝实。
初如两点光晕,继而化作双鱼,追逐缠绕,不舍不休。
姜义心湖无波,只静静观想。
两道光华于他意念间徐徐回转,一黑一白,一阴一阳,隐隐勾出太极之形。
道图既成,便似无形磨盘,应念而动。
满屋水气、灵气、海气与龙息,尽皆如百川入海,被牵引而来,投入其中,缓缓碾磨。
磨盘不急不缓,却自带千钧之力。
任凭外来气息如何桀骜,入此磨盘,皆被磨尽锋芒,只余最本源的阴阳二气,丝丝缕缕流淌而出。
那股子新生之气,澄澈纯粹,仿佛天地初开时的一缕清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