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才继续道:
“至于锋儿那边嘛……日子还是照旧。大多时候,不是在鹤鸣山上修行,便是关起门来炼丹,日子过得倒也清净。”
姜亮说得颇为轻巧,话语里听不出什么波澜。
可姜义却从这“清净”二字里,听出了几分无奈与不忿。
天师道,毕竟是张天师留下的道场,与那些只讲究个闭门清修的寻常山门,路数不大相同。
要想在门内出头,光有修为道行是不够的。
须得下山历练,斩妖除魔,济世救民,如此方能积攒功德,打出自己与师门的名声。
生前有大功,死后魂不昧,日后才好凭着这份底蕴,由本门长辈接引,入得神谱,获封道家护法神明,享万载香火。
自家那孙儿姜锋,既是天师亲传,这般年纪,本该是跟着师长四处奔走,积攒声望的时候。
当初姜明将那根棍子与五个铜箍交予他,存的也正是这般心思。
哪曾想如今,却落得个每日只在山上修行炼丹。
这日子,说得好听些,是清修。
说得难听点,便是投闲置散,任其旁落了。
孙儿被鹤鸣山冷落一事,姜义一时也想不明白,更无甚良策。
正沉吟间,只听姜亮又继续道:
“倒是西海那边,前些日托人传了信来。说是镇海珠与西海龙脉,经这些年温养,已恢复得七七八八。”
“当初送来鹤鸣山修行的那些龙子龙孙,如今可自行抉择去留。”
他话音稍顿,补了一句:
“锋儿与敖玉也在思量,是否要将小鸿儿,先送回西海龙宫里去。”
姜义听着,那双本已垂下的老眼,却又缓缓眯了起来。
半晌,他忽地开口,语声平淡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