循着图舆上那条红线,他不疾不徐,沿山川水脉行去。
说起来,若非此处凶险非常,鹰愁涧离两界村其实并不算远。
前世记忆中,那位长老不过骑匹凡马,从入冬行至腊月,也就到了。
换算下来,不过一两个月的脚程。
以姜义如今修为,若直取大道,不顾遮拦,怕是三五日便可抵达。
只是眼下走的是山神土地坐镇的正途,七绕八拐,总得慢上许多。
算来十天八天,方能到达。
慢些便慢些罢。
江湖路上,快不如稳。
行至申时,天光尚未昏沉。
姜义依着图舆,寻到第一个红点所在。
一座土地庙。
庙小得很。
三间矮屋,青瓦覆尘,朱漆剥落,门前石阶爬满青苔,半点神异气象都无。
若非门楣上勉强还能认得“福德正神”四字,怕是谁见了,都只当是山野里一户破落人家的旧宅。
姜义在庙门前立定,不曾叩门,只将神念如水波般轻轻一拂。
片刻后,那木门“吱呀”一声自内推开。
出来的却是个穿着土布衣衫的小老头,背微微佝偻,满面和气。
只看那身形有些虚幻,便知不是凡人肉身,正是此地承受香火的土地公。
“老朽有失远迎。”
土地公一揖到底,姿态谦卑,才小心翼翼抬眼,探问:“不知是哪方仙长门下,路经此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