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袭浆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,腰间横别一根光溜溜的竹杖,倒像是个寻常山间的药农。
只是那股子气度,却与先前遇见的十位山神土地,全然不同。
眼神温润,底下却沉着如山川百岳。
姜义心头微动,暗知正主现身。
他将霓霞鲛绡的匿踪之效收敛几分,现出身形,上前一步,拱手肃然。
“敢问老丈,是此间山神,还是社稷土地?”
老翁闻言,呵呵一笑,抚须而望,目光不着痕迹在他身上打了个转,方才缓声道:
“老朽在此,不止管山,也兼管地。”
一言出口,姜义心底微微一凛。
这蛇盘山绵亘百里,山势嶙峋雄奇,绝非小小丘陵。
能一身兼二职,怕是来历与道行,皆非常流俗。
当即,他那一揖,便又深了几分,言辞更见恭谨:
“原来是尊神当面,方才失敬。不知尊神拦下在下,可有教诲?”
老翁随意摆手,示意不必多礼,转而指向前方深涧,声气稳重如磐:
“前路是鹰愁涧,凶险非常。我瞧你也算有些道行,但此处……过不得。还是回吧。”
语声不似劝诫,倒像是在陈述天命。
姜义闻言,只淡淡一笑:
“承尊神好意。不过在下此行,偏是为这鹰愁涧而来。”
老翁眉梢轻挑,似是没料到这答复,温润的眸子中终于添了几分审度:
“哦?敢问足下出身哪方?”
“在下姓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