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虽困此处受刑,与外界隔绝,却终究是龙族血脉,些许关乎宗族的要事,尚未闭塞至此。
小妹出嫁之事,他自是有所耳闻。
姜义只觉周身一轻,心知对方已信了七八分,这才不急不徐续道,面上泛起一丝和煦笑意:
“三太子莫怪。令妹心里,甚是挂怀于你。只是她出身西海,眼下境地不便,实不好亲自来探望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愈发平和,仿佛真是家常闲话:
“老朽此来,也算是受了孙儿孙媳所托,顺带替他们尽一份心意。”
白龙巨首双目微眯,喉间却滚出一声嗤笑:
“亲戚?照这辈分,我岂不是还得唤你一声长辈?”
话是问句,那股龙族天生的傲气,却半点未减。
姜义闻言,反倒笑了,摆摆手,浑似不在意:
“何必计较这些。我唤你三太子,你唤我声老头,也就妥了。”
话虽随意,心里却跟明镜似的。
他早听姜锋说过,诸天神仙、山野精怪,乃至修行中人,个个寿数绵长。
真要掰着指头论起亲缘辈分,那只会剪不断、理还乱。
故而除却骨血至亲,凡在外行走,多半还是看地位修为来定尊卑,称呼上也就顺势而为。
就好比后山下压着的那位,论岁数怕是谁也及不上,却动辄逢人便称这个孙儿、那个外孙。
旁人听了,也只得笑呵呵应下,全当听个趣话。
敖烈听他这般说,倒也意料之中。
龙目中的审慎渐淡,终究按下了骨子里的骄矜,沉声吐出一句:
“老太爷,来此何干?”
“说了,替孙儿孙媳来探望一番,”姜义笑意不减,“顺道,也给三太子捎些吃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