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龙半晌不答,只以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,静静盯他。
眼神如刃,似要剖开皮囊,直看进骨髓。
良久,方闷声吐出一句:
“这山高水险,老太爷行来,怕也不大安稳吧?”
姜义闻言一笑,倒也不藏,将自己一路借庙宇山神之力、辗转而来的法子,说了个七七八八。
白龙听罢,不置可否,喉间冷哼一声,带着几分过来人的冷峭:
“你还是将这地界想得太简单了。山神土地……未必个个都是善类。”
言语间,目光忽落在他背后的长棍。
紧接着,一声清越长啸,声不高,却自带穿金裂石之锐。
龙首微微一偏,一片带着点点淡金血痕的鳞甲,破体飞出。
那片龙鳞初时巴掌大小,到了半空,竟缩至指甲大小。
如一道流光,不偏不倚,正正贴在阴阳铜箍棍那黑沉的阴端箍上,黑箍间便添了一点雪亮。
姜义心下自明。
此鳞,一来是敖烈不肯白欠人情;
二来也算替他这趟来回,添上一道稳妥的关隘。
龙族的行事,向来如此,即便身陷囹圄,那份傲骨,也容不得平白受惠。
当下,他也不多言,只远远对着翻涌的水面,拱了拱手。
白龙似是冷冷打了个响鼻,水汽喷涌,巨首缓缓沉入。
不多时,已无影踪。
只余涧水渐渐平息,深处却仍有沉闷涡流,缓缓回旋。
姜义这才回身,不急不缓,折返里社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