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虚影的身姿,与记忆里那个在乡野院中打拳的汉子,渐渐重合。
往昔种种,如潮水涌上心头。
一时之间,他竟不知。
该以“镇族神鹰”的身份,还是以“护院灵鸡”的身份,来面对这位昔年的旧主。
终究,它还是缓缓立起身,自那张象征神坛的华贵主位上,踱了下来。
步伐不急,却沉稳如山。
头颅依旧昂得笔直。
行至堂下,离姜义不过三步之遥,它便停住。
那双幽深的眸子里翻涌着难明的情绪,终究只化作一声沉沉的称呼:
“家主。”
姜义此来,本就怀着请托之意,自然不必摆什么盛气。
他那道分神虚影反倒笑着抬了抬手,轻描淡写间,将满室威仪拂去几分。
“倒该是我先谢你。”
语声温和,似与邻家小辈闲谈,毫无隔阂。
“当年若非有你,我那不成器的小儿,只怕早就埋在沙场风沙里了。”
大黑闻言,嘴上淡淡道:
“家主养我多年,我与姜亮又是袍泽,沙场上过命的交情,自该如此。”
话说得平常,眼底那点矜持的戒备,却终究卸了几分。
姜义的目光,却不着痕迹地往下落去。
原本该是鸡爪的地方,此刻却生出十余截漆黑邪骨,森森交错,簇簇如刺,踏地时连光都似要被吞去几分。
被这一瞥盯中,大黑方才稍缓的神色,再次绷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