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魂无声无息地飘近几步,那份渊渟岳峙的威势不知不觉间散去,只余下几分长辈看自家晚辈的温和。
“这些年……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里藏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唏嘘,“你,也是受苦了。”
这一声叹,落在空旷的石室里,却比千钧巨石还要沉重几分。
大黑强撑着的身子,终于垮了下去。
它不再故作威严,那张覆着漆黑羽毛的面庞上,竟浮出一丝难辨凄凉抑或自嘲的笑,嘴角僵硬地扯了扯。
“家主……你也看见了。”
那声音再无方才神祇般的威严浩荡,反倒沙哑中透出几分洗不尽的疲惫。
“就我这副狼狈模样,自保尚且难说,又哪来的余力,去管旁人的闲事。”
大黑如今修为不浅,灵智早开。
自然晓得,姜家晚辈一次又一次请见,绝不是单为同一个院里出去的老相识叙旧。
姜义那道虚影闻言,只是笑了笑。
那张半虚半实的面庞,反倒因这分虚幻,更添了几分和煦的暖意。
“老夫今日来,并非要你替谁去管什么闲事。”
话声顿了顿,他目光温润,轻轻落在它身上。
“正是想替你,解了这一桩缠身的弊病。”
此言一出,周遭便只余下博山炉中,那几不可闻的香料哔剥之声。
大黑猛然抬头,那双幽深的眼死死盯着他,像是要从这副云淡风轻的神情里,剥出几分真假来。
姜义却不急,任由它打量。
半晌,方才不紧不慢地续道:
“能晓得借香火信愿养神,以镇压邪骨侵蚀,这份心思,已是不易。”
先是轻飘飘一句褒奖,话锋却忽地一转,落得分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