鹰愁涧前,水汽扑面,寒意深沁。
两岸峭壁直削,涧水在底下奔腾翻涌,撞石成沫,声势轰然。
姜义立在涧边一块光可鉴人的青石上,衣袂被水风吹得猎猎作响,神色却古井无波。
他尚未放出神念,脚下水面已自生旋涡,愈转愈急。
顷刻间,只听“哗啦”一声巨响,一道雪白庞然之物破水而出,水花溅起数丈高。
龙角嶙峋,金须飘扬,一双龙目开阖如电。
那硕大龙首停在半空,却偏偏扯出几分似笑非笑的弧度,威势反少了几分,多了股人间浪荡子的风流气。
“老太爷怎么亲自来了?”
敖烈的声音混在水声里,却依旧清晰。
“些许小事,顺手而为,何足挂齿。让小辈来道声谢,日后摆上一杯喜酒,也便罢了。”
姜义听他这副理所当然、甚至还带点邀功的口气,眉头不觉一拧。
他并不兜圈子,只沉声问道:
“三太子此番,究竟何意?”
敖烈倒似全然不以为忤,龙首一偏,水珠碎玉般四散。
他懒洋洋地开口,话里竟带着几分理直气壮:
“还能有何意?郎才女貌,般配得紧。一个郎有情,一个妾有意,偏偏磨磨唧唧,捅不破那层窗户纸。”
那双金色的龙目横了姜义一眼,仿佛在嫌他家的孙儿不争气。
“我这个做三哥的,瞧着着急,自然得顺手推他一把。”
姜义闻言,心口微微一滞。
他早从小儿口中听过,钦儿与那桂家姑娘相处年余,平日里确也亲厚。
那姑娘望钦儿的眼神,更不似作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