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日后便是一家人,有话但说便是。”
得了这话,老桂才似下定决心,正了脸色,沉声道:
“如今这鹰愁涧也算安稳,我便想着……为那孙女,讨一个水神神位。”
此言一出,姜义正端着的茶碗,停在半空,神色也怔了怔。
倒不是他不愿,而是这等香火愿力,从来不是人情买卖,谁想要便能得的。
凡人若要封神,须得真有济世功德,让一方黎庶自心底里感念,岁月累积,立生祠,燃真香,点滴愿力汇成,方才凝成神位。
便如自家那一双孙儿孙女,姜钦、姜锦,也须在大灾中救过无数老小,方才落得这机缘。
饶是如此,仍得庙宇为凭,常年香火,才算勉强站稳。
而这鹰愁涧,不过荒山野水,四下里并无常居人烟。
别说香客,连个烧纸的都凑不齐,何来立祠供奉?
也因此,姜钦虽长驻此地,也只敢以庙祝自居,借着那点稀薄香火,慢慢积阴德,待机缘。
姜义心里清楚,这桩事,纵然有心应下,也不知从何着手。
老桂自是瞧出了他眉间的迟疑,反倒笑了,神色淡淡,言语却铿锵:
“姜老哥不必多虑。”
他顿了顿,缓缓道:
“旁人或许不成,可我家这孙女,却是个例外。”
“她的身子,的确凡俗。”
“可她的魂魄,却是鬼仙之魄。”
说到这里,老桂端起茶碗,轻呷一口,才悠悠吐出最后一句:
“旁人承不得的香火,她,却承得。”
那桂家姑娘既将成了自家孙媳,若真能得这番机缘,日后与钦儿长守山水,不再受生离死别之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