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义闻言,嘴角的笑意深了些,话锋却忽一转:
“哦?那若阿爷不同意呢?”
说着,他的目光落在姜钦手腕上。
那只原本戴着的黄铜镯子,此刻已被黑布裹得严严实实,连一丝金属的光泽都遮了去。
“毕竟你也晓得,”姜义的声调不急不缓,“她那般身份……”
姜钦神色顿时凝了片刻,终究像是下了某种决心,沉声道:
“无论如何,孩儿总得担起此事。大不了与她远走高飞,隐姓埋名,此生不再提自家名姓,绝不拖累族中分毫。”
姜义闻言,只失笑,语气里带了三分调侃:
“你就这么笃定,人家姑娘肯为你舍下身份,随你去过那颠沛流离的日子?”
姜钦迟疑了瞬息,似是忆起什么,随即猛地点头,目光执定:
“孩儿……信她。”
看他这副认了死理的模样,姜义终于摇头失笑。
他也不再逗这实心眼的孙儿,便将自己方才在里社祠与桂老商议之事,原原本本说了出来。
姜钦初时愣怔,及至听到“婚事”二字,面上先是难以置信,随即狂喜奔涌。
他再顾不得什么,撩袍便“咚”的一声跪下,结结实实磕了个响头。
“多谢阿爷成全!”
那声音里,带着几分哽咽,又藏着满腔欢喜。
一应事已谈妥,姜义也不再多留,只起身告辞。
一来,桂家姑娘养伤尚需时日。
二来,鹰愁涧终究是桩上不得台面的隐秘,两家都不愿声张,自然更不会张灯结彩。
到时,女方长辈有个老桂,男方长辈有个姜亮,再请天地为证,礼数便也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