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桂老说过,此物乃杨枝甘露的边角余料。行者积攒百年,也才得了这一滴。”
说到这里,他轻轻一叹,语里自有几分感慨:
“纵只是余料,对咱们而言,也已是通天的仙缘了。”
南海。
惠岸行者。
捧珠龙女。
几个名头在姜义心头一一滚过,老桂家身世间的迷雾,此刻已被南海吹来的一阵风,揭开了一角。
难怪,难怪他能提前知晓鹰愁涧有变。
不过事已至此,既是亲家,再多猜忌,倒显得小家子气。
纷杂念头渐渐敛去,姜义眼中只余那两样贺礼。
玉净瓶与杨枝甘露的神异,他虽未亲见,却也如雷贯耳。
这一滴所谓“边角余料”,纵是削了再多,终究差不到哪里去。
当下不再迟疑,神念微动,似一根无形丝线,探入瓶中,将那滴碧绿玉露轻巧牵出。
米粒大小,悬空不起,却似蕴着整个春天的气息。
四周空气,都添了一层草木清香。
姜义引着玉露,缓步行至灵泉池畔,停在三株桃树中间那一株下。
此树栽下一年有余,旁边两株已有些气象,唯独它,始终半死不活,枝干干瘪,不见抽芽。
他屈指一弹。
玉露悄然落下,没入泥土,踪迹全无。
初时,并无动静。
可不过一息,便有极轻极细的“噼啪”声响起,似枯皮贪婪舒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