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井里注水的差事,如今已成了姜义隔三差五的功课。
桃树旁早有人影候着,直到他走近,那人影才轻声开口:
“爹。”
姜亮的声音压得极低,怕惊扰这村庄未醒的梦。
姜义“嗯”了一声,脚步未停,只随口问:“何事?”
“是锐儿那边来了消息。”
一听此名,姜义步子慢了半分。
姜锐去羌地,顶着朝廷的名头,与大黑合谋安抚一方。
可羌地山水险远,便是朝廷也鞭长莫及,须得徐徐图之。
此等经略,本就不是一两年能见成效的。
若能在一二十年里,叫局势稍见眉目,便算得天功。
“如何?”姜义声音里听不出情绪。
姜亮并肩而行,语调不疾不徐:
“羌地如今亦是大旱,日子并不好过。不过,却传来个好消息。”
他顿了顿,才续道:
“大黑的地盘本就深在羌地,占了些地利。如今它手里头,恰好攥着几处水草丰茂的活水源头。”
姜义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下,眼底闪过一丝兴味。
这年头,什么最金贵?
不是金银,而是水。
谁攥着水,谁就是爷。
那只大黑鸡,本就心高气躁,一心想扩张地盘,聚拢香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