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义眼帘微抬,恰瞧见一只灰雀灵巧剪下一截病枝,嘴角不由自主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,随即又敛去。
这日子,倒也……不坏。
那份清净,终究没能多留。
林间碎叶被踩得沙沙直响,脚步声急促火烈,带着一股子风风火火的劲。
姜义眼皮都懒得抬,便知是谁来了。
果不其然,柳秀莲绕过桃树,怀里抱了一大堆,臂弯里还挎着,指头上更勾着几个布包,鼓鼓囊囊,不知装的什么。
细细瞧去,寻常日用倒有几件,余下的,多是产妇坐月子、未出世的娃娃要用的零碎。
“当家的,快,腾个地儿。”
人未站稳,话已到了。
姜义眼角漾开几丝笑纹,这些日子,他早习惯了。
只抬手在那小山似的物件上随意一拂,东西便无声无息地没了踪影。
柳秀莲不是没壶天乾坤的手段,只是她那方寸之地早已塞得满满当当,连根针也插不进去了,便只好来“占”丈夫的地盘。
这一番折腾,为的自然是鹰愁涧里那个快要临盆的孙媳妇。
算算日子,桂宁再有一两月便要生产。
那鹰愁涧,说是山清水秀,换句话说,便是人迹罕至。
平日里,除去守山的老桂、两个新婚的小两口,再加上姜亮每日一趟的灵果物资,一两天也见不着个外人。
如何瞧,都不是个生养娃娃的稳妥所在,更别提接生坐月子了。
两边通了气,姜家自然放心不下。
老两口一合计,干脆一道过去搭把手。
旁的也罢,总得先伺候得孙媳妇安稳度月。
自从定下了日子,柳秀莲就跟上了弦的陀螺似的,成日里不是采买便是拾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