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来之事,便易说了。鬼母皈依佛门,散去戾气,列入护法二十诸天。因最知失子之痛,观音大士便将其点化,在座下专司送子护童之职,积无量功德。”
故事说完,水神庙里又重归静寂。
姜义闻言,眉头不觉微挑。
他怀里抱着那团温软,目光却始终盯在姜亮虚影上,眼神里多了几分打量:
“既有这般来历,如今尊位也不低。”
姜义语调平平,像随口问话:
“只是我这些年,三教典籍不敢说通览,佛门经卷也翻过不少,却从未见过此一尊名号。”
姜亮闻言,竟无声笑了笑。
那笑意里带着几分神祇特有的自得,像是胸中自有天机,不与人道。
“父亲不知,也寻常。”
他声音飘忽,在庙里轻轻荡开:
“莫说凡间典籍,便是神道中人,对这位也多半只闻其名,难见其形。甚至还有小道传闻……”
话到此处,却蓦地顿住。
随即,他唇齿间疾声滚动。
吐出的不是章句,而是几个细微含混的音节,似有若无,反复轮转。
姜义眼尖,心中一动。
这分明是当年从刘家学来的“心静意定”之法。
往日只在打坐时用。
眼下这般催急催紧的模样,倒像是强行收敛心绪,怕有什么念头像野草冒尖,一旦滋生,便要惹来天大的祸端。
片刻后,姜亮虚影才慢慢平复。
庙里的香火氤氲,他方才那点惊悸,仿佛也被熏散得干干净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