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哪方妖邪侵扰人烟被斩了头颅,便是哪处社神擅开龙门被削了神位。
天师道奉了法旨下山,杀得是神鬼殊途,风声鹤唳。
香火青烟袅袅,将姜义的面容衬得有些模糊。
沉默片刻,将书卷轻轻合上,话锋一转,问起了另一桩家事:
“鸿儿如今光景如何?”
姜亮那虚影似乎也因这句问话,从天下大势的沉重里抽离出来几分,回道:
“前些日子已到了泾河,也来长安与孩儿见过一面。”
“只是眼下这光景,却不是他抛头露面的时候。”
他声音依旧平淡,却透着一股冷静:
“须得先在水府里蛰伏一阵,静待天时。待天时有变,再行施云布雨,泽被苍生不迟。”
话说到此,他似是也想宽慰父亲几句,继续道:
“如今泾河沿岸,大大小小的龙王庙、水神祠,早被砸了个七七八八。届时,有他那位龙王姑公在背后稍作斡旋,谋个不错的水府差使,想来不难。”
姜义点点头,便不再多问。
有些事,心里有数便好。
转眼又是数月光景。
天上的日头,依旧毒辣得不讲半分情面,地上的焦土,也未见丝毫润泽的指望。
那口莲池陶瓶里储着的水,早在一个月前便已告罄过一回。
还是托了姜亮,将空瓶带去羌地,寻大黑那头,才又勉强续上。
可如今,就连大黑所掌的那片水源地,也快见了底。
涓滴之水,尚且难以为继,何况那滔滔江河。
如此又过了几日,莲池陶瓶也见了底,灵素祠外那口井,也快要舀不出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