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人家压箱底的机缘,是那老亲家的家事。
自个儿一个外人,见着了,也就当是瞧见天上月亮,看过,也就罢了。
念头一收,胸中只觉今夜风清。
至于别的,一概不知。
一夜无话。
天光乍破,晨曦自山后泻下,将灵泉池旁三株桃树的影子拉得修长。
姜义收了功,从后院踱回屋里。
灶上正温着一碗黄精粥,米香里裹着几分药气,是他这些年的惯常滋味。
先去书房,将今日要讲的几卷旧经翻出来,拂去薄灰,这才慢悠悠端起粥碗。
正要寻个位子坐下,院外田垄间隐隐传来闺女与孙女的说话声。
姜义抬眼一望,不觉微微一怔。
只见姜曦正蹲在田里,手法生疏,却小心翼翼地掐着一株药草。
姜锦那丫头抱着个小竹篮跟在后头,姑侄俩一问一答,说得认真。
田垄上已堆了几撮墨绿,叶尖带露,看模样,已是忙了好一阵子。
此景,当真稀罕。
自家闺女打小怪脾气,对这泥土气向来敬而远之。
莫说亲手采药,便是家里好容易熬出的汤剂,送到嘴边,也得皱眉作苦药般灌下去。
如今竟肯下地,怕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。
姜义心头一乐。
他也不急着坐下,索性端着粥碗,倚在门槛。
一口温粥,一口晨风,瞧着田里两个身影忙活,倒也别有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