仓廪一实,人便忍不住生出别的念头。
姜义瞧着这堆成山的粮食,心头一转,便起了多养些鸡的心思。
于是亲自去鸡窝里挑了几枚个头滚圆、色泽莹润的蛋,转眼又孵出好几窝毛茸茸的小鸡崽。
好在如今家底殷实,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,自不必他再劳心。
新孵出的鸡群,干脆全交给先前开了灵智的老道灵鸡去照料。
毕竟论起养鸡这桩学问,人纵有再多心思,终究还是隔了一层。
鸡,才最懂鸡。
姜义也乐得清闲,便索性做起了个甩手掌柜。
如今这鸡群里,早已不是一盘散沙,倒像自家搭起的一方小江湖。
赤、金、青三族,各占一角,三足鼎立,森然有序。
新孵出来的雏鸡,先由三族共管,统一喂养。
待得褪了绒毛,羽翼初成,那几位老祖宗便会亲自下场。
在鸡崽堆里挑拣根骨清奇、眼神灵动的上佳苗子,各自收归门下,传些粗浅的吐纳法门,好助其开启灵智。
入得三族门墙,便是一步登天,从此不再是凡鸡。
至于被挑剩下的,就只得认命,做回寻常家禽。
日出刨食,日落归巢,等着哪天被拎进灶房,油锅里翻身。
那些通了灵智的灵鸡,也早已是另一番姿态。
或立于果林的高枝,或踱步在篱笆顶端,俯瞰着底下为了一口残羹争得头破血流的同族。
眼神淡漠,并无半分怜悯,更无所谓同类之情。
在它们眼中,底下那些只知刨米争食的,与地里被同刨出来的蚯蚓,并无甚差别。
正如人看山中猿猴,虽有几分相似,却终究不是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