久在这片地界,身心早已习惯了此处灵气的缓流。
这几日离家在外,虽说不算久,心底却总觉天地间少了分熨帖。
姜义寻了棵老树盘结的根旁,缓缓盘膝坐下。
呼吸一沉,那桃树似也感应,枝叶间弥散出缕缕清灵之气,如溪流般环绕过来,温和笼罩。
丝丝气息,顺着口鼻、渗入毛孔。
赶路生出的疲乏,地龙翻身引来的些许心绪不宁,都在这股温润冲刷下渐渐散去。
四肢百骸,通泰舒畅。
心底纷杂,也似被泉水洗涤过般,一点点沉淀下去,归于清明。
姜义缓缓阖上双眼,心神沉入丹田气海,整个人仿佛顽石坠入静湖,悄然无声,融进天地的吐纳。
次日清晨,天边才泛起鱼肚白,院门便被人轻轻叩响。
姜义正从后院踱回,闻声便顺手拉开门。
门外立着的,却是刘庄主。
一夜之间,神色里已添了几分郑重与局促,再不见昨日练武场上的那份从容。
“亲家这般早?”
姜义略讶,却很快含笑侧身:“正好,家里方才摆上早饭,要不进来一道?”
“不了,不了。”
刘庄主连连摆手,脚下纹丝未动。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,竟隐出几分赧然。
他冲姜义拱了拱手,语声郑重:“老亲家,我这一早,是特地来辞了昨日那桩事的。”
姜义眉梢微挑:“哪桩事?”
“便是……收徒之事。”
刘庄主苦笑一声,眼神里满是恳切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