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衣衫打扮是寻常商队伙计,举止间却干净利落,言语不多,手脚不慢。
都是李家挑拣出来的心腹。
几处避风的坳口,一夜之间便搭起了简陋粥棚。
大锅架火,柴草噼啪,锅里稀粥正翻着白沫。
那股米香混着柴火气,在这荒凉地界,竟比什么都要勾魂。
四下流离的灾民,本已是走投无路之辈。
此刻闻着那救命的粥香,相互搀扶着,便都拖着一身疲惫,聚拢过来。
热粥入腹,暖意顺着脏腑散开,驱了几分寒意。
有了活命的指望,腿脚便也硬了些。
自然有人撑不住心头的激动。
有老者捧着空碗,颤颤巍巍欲要下跪,老泪纵横地追问,是哪位菩萨心肠的大善人,行下这般功德。
施粥的伙计们,得了吩咐,只连连摆手,将人搀起,嘴里含混应承。
这桩事,姜义早自有计较。
这方天地,自有规矩。
三年前那场大旱,多少山神土地,擅自行雨,结果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,他记得清清楚楚。
前车之鉴,殷殷在目。
是以,这一遭赈灾,他早早嘱咐过,万不可提“两界村姜家”半个字。
正好,姜锐那位当护羌校尉的老丈人,原籍是天水人。
姜锐娶妻生子后,为官所得的官邸封田,也都尽在天水。
于是伙计们逢人问起,皆只一口径:
奉“天水姜氏”家主之命,不忍见百姓倒悬,故来此间,略尽绵力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