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义缓缓抚着胸口,气息一丝丝收拢。
方才那一瞬,看似波澜不惊,实则脚已探到悬崖边,半步再深,便是万劫。
幸得收得快,才未坠下去。
灵泉的气,桃子的气,这些日子早把他体内的浊息磨得七七八八。
四处游走的,化散如烟。
唯独那五团,盘踞在五脏深处,死沉死沉的,像是五块在体内生了根的石头。
任他如何以灵气冲刷、以神意磨砺,都不见半分松动,只是默默地、倔强地,杵在那里。
这就是关隘,亦是瓶颈。
水到而渠不成。
日子久了,再稳的心境,也难免生出一丝燥意。
今日便是那一丝,催得他起了强撼之念。
结果气血逆行,心神几乎走火。
他闭眼,几口吐纳,将翻滚的气机压回丹田。
再睁眼时,池水里映出一张脸。
不见喜色,反透着被秋霜打过的冷意。
姜义低头,看自己那双布满细纹的手。
静静地,叹不出声。
心里有个声音,在极轻极缓地说:
这条路,怕是走到头了。
他不是不明白。
自己这点斤两,自己最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