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真如父亲所言,所谓地龙翻身,并非天灾,而是那些潜伏地底的蝗虫,一次次挣扎着冲破地壳……
那地底下,又该是何等样规模的蝗虫?
此念才起,便有寒意从神魂深处直透天灵。
他只觉浑身发冷,连那道虚影都似被风吹得颤了一颤。
眼前的姜义,却依旧神色如常,眉宇间不见波澜,只沉着似水。
他待儿子的心绪平复,方又缓缓道:
“所以,为父才让你去探。”
“若那裂口中爬出的,尽是凡虫,虽多成灾,终究不过一劫,可防、可避。”
他顿了顿。
院中一阵风掠过,桃叶簌簌作响,声里竟带出几分冷意。
“但若……”
“其中有领头之蝗,甚至……”
“已成气候,有了灵识与修为的妖蝗……”
他抬眼,语声微低,像从极远处传来:
“那,便不是一方之灾,而是天下苍生的大劫了。”
这话一出,姜义的神色,也不大好看。
虽口称让儿子去探,可心底已有几分不祥的影子在晃。
这些年地动频仍,山河皆应,来得既广且急,实不像凡虫能搅出来的动静。
原本还想着,不过是一场寻常蝗灾。
以如今这点家底,早早屯粮、饲鸡、闭门自守,也算立得住脚。
可若那虫群之中,混进了得道的妖孽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