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去趟学堂,知会锦儿一声。”
“让古今帮那群小子,把家伙都抄起来。村子四角,该有人盯的地方,都盯死了。”
话落,刘子安应声一揖,再起身时,人已化作一抹青影,几个起落,没入屋檐之外。
院中又静了下来。
姜义缓缓阖眼。
心念一动,五感似离弦之箭,脱窍而出。
神识牵着那几缕无形丝线,转瞬便追上了南去的斥候。
天地倒悬,视野陡转。
他已成了那只飞在最前的麻雀。
风声猎猎,羽下的山川迅速倒退。
屋舍如蚁,田畴成画,气机如潮,天地俱在掌中。
未及四十里,前方已有异象。
林梢无风自动,草木先惊,紧接着,百鸟翻飞,走兽奔突,山林一瞬乱作一团。
下一刻,大地忽然发出一声闷响,像是被什么自下托起,随即“咔”的一声,林间的土层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。
那裂痕初时细若发丝,转眼已扩成数十丈的深沟,漆黑如墨。
黑气自底翻涌,宛若呼吸。
紧接着,地底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,似千百面破鼓同时擂响,震得人心头发麻。
一股浓稠的黑潮,轰然喷出。
那不是烟,也不是雾,是无数蝗虫。
它们振翅而起,声如暴雨,势若风涛,层层迭迭,转眼便遮去了三分天光。
虫群铺天盖地而来,所过之处,绿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一寸寸枯黄,一寸寸剥落,终成裸土本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