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族灵鸡,本就不多,经此血战后,所余不过三四十只。
散布在偌大天野间,彼此相隔数里,稀稀落落,远看,倒像是夜空几点孤灯。
可便是这般稀疏一圈,却如无形天堑,令虫潮寸步难越。
高鸣声起,回荡天地。
每当一声响起,那些密匝的蝗虫便乱成一团,彼此冲撞,却不敢越雷池半步。
这不是阵法,也非术力。
是血脉里的畏惧,是天道使然。
不讲理,却最管用。
虫潮被困,天地间的喧嚣终于散了几分。
姜义缓出一口气,目光却仍落在那片凝霜的土地上。
仿佛能隔着厚土,瞧见地底那头被冻住的孽畜。
他倚着乌沉铜棍,气息微浮,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:
“子安,你回去瞧瞧。”
顿了顿,又道:“村里这场折腾,人心怕是慌了。去,稳一稳。”
刘子安点头,未多言。
“岳父放心。”
话落,身形一晃,化作一道土黄虚影,没入夜色。
风过,四野俱静,只余姜义一人。
呼吸吐纳,绵长若丝。
他面上那层死灰,随着气息流转,渐渐褪去几分。
似在调息,实则未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