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不能在这当口,折了老祖的神威,又打了娃儿的兴头。
他当即一挺胸,含笑颔首,语气稳重而笃定:
“锦儿放心,有姑父在,绝出不了岔子。”
此事已定,姜义便不再多言。
袖袍一拂,身形转过月影,朝祠堂方向缓步而去。
推门,木声轻响,檀香味迎面扑来。
径直走到供桌前,信手取了两柱清香,就着长明灯的火苗一点。
烟气初起,轻柔如线,盘旋于半空。
未及牌位,反倒先在半空里聚作一道虚影,正是姜亮。
今日事发仓促,他对村中这场浩劫,尚是一无所知。
姜义也不兜圈,便将白日间那场蝗灾的始末,从妖蝗出土,到灵鸡血战,不疾不徐地说了一遍。
每说到惊险处,那缭绕的青烟便随之微颤,姜亮的神魂也跟着闪了几闪,仿佛那惊惧都透过香火传了上来。
待姜义说完,堂内静极。
半晌,只听姜亮那缥缈的嗓音,长长吁出一口气。
“幸好爹您手里,还有那根嵌了龙鳞的棍子……不然……”
话未完,魂影微颤。
青烟散了几缕,半句惊惧,尽在无声里。
姜义听着儿子的后怕,面上却没什么波澜。
没再多言,只手腕一翻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一具羊羔大的尸骸便凭空跌了出来,砸在祠堂冰凉的青石板上。
那妖蝗的尸首早已失了生机,通体僵直,泥褐色的甲壳上还覆着一层细密的白霜冰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