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头来时沉闷,去时却轻快了许多。
想来是那黑熊精心头一宽,得了好处,又卸了重担,归心似箭。
不过半日光景,耳畔便又听见鹰愁涧那熟悉的水声,轰轰作响。
云头缓缓垂落,气息如息。
“仙长,真不要小的帮衬?”
黑熊精犹自不舍,语气里带着几分犹疑。
姜义只是淡淡一笑,摇了摇头,将肩头那只安静的碧蝗,轻轻拈起,收入袖中。
黑熊精见状,心下也明白,不再多言。
抱拳一揖,粗声道:“此行多劳仙长。日后若有差遣,只消在这涧边立黑旗,老黑看见,必即刻赶来。”
话未尽,乌云已调转方向,打了个旋,顷刻便没入远山。
姜义望着那抹黑影,微微颔首,这才腾身过涧。
水声依旧,庙也还是那座庙。
檐下香灰积得更厚些,神龛上供着熟悉的牌位。
姜义静静取了两炷檀香,就着长明灯的微火点燃,插入炉中。
烟气袅袅,一缕淡影随之而出。
渐渐成形,正是姜亮。
“爹,您回来了。”
姜亮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久候后的安定。
“此行可还顺利?那位老神仙,可曾见着?”
姜义并未立刻作答,只是微一点头。
袖中一抖,取出那张轻飘如羽的黄纸,平平摊在神龛前的旧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