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风尘,一路推敲,想着见自己时该如何陈词,说理何处、退步几分,如何把那所谓的“大义”说得天衣无缝。
他看着那笑容,不怒,也不叹。
院中那片热闹气氛,随着姜义不紧不慢的脚步声,渐渐消散了几分。
笑语未停,却少了底气。
姜锐原本还在与众人寒暄,嘴角带笑,眼神却早已分了神。
他始终留意着门外,一听到那熟悉的脚步,便立刻止了言,趋前两步,拱手而拜。
“见过阿爷。”
声音不高,却故意压得稳。
那姿态端得笔直,神色里有从容,也有几分斟酌后的克制。
倒更像是朝堂上回职问策的官员,而非久别归家的晚辈。
姜义瞧着,只淡淡地嗯了一声。
他看穿这份“从容”背后的小心思,却也懒得拆穿。
只是抬手示意众人退下,带着姜锐,慢慢往祠堂那头去了。
廊外风动,竹影微晃。
两人一前一后,脚步声在石板上回荡。
姜义忽然问:“你觉得,当今天下,最大的隐患是什么?”
问得突兀,话音却极平。
姜锐早料到要来这一出,几乎不假思索,便答:“蝗灾。”
他虽也不满朝堂贵胄的尸位素餐,却也分得清主次,知晓如今这肆虐天下的亿万蝗虫,才是残害百姓的灾祸之源。
姜义侧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
片刻,他微微颔首,道:“还能看清这一层,也算不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