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庙里的光景,也好不到哪儿去。”
“同僚们一个个乱了神,不是伸长脖子瞧阳间的热闹,便是托人打探消息,想知道上头究竟怎么个章程。”
他顿了顿,神色凝重几分,声气也低了些。
“听庙里的老判官说,往常遇上这等改天换地的大事,地上还没掀波呢,天上早该有消息传下来了。”
“大家伙只要依着各家祖师、先人的旧令行事,便能安稳过关。”
“可这回,却怪得很……”
“天上,事先一点动静都没有。仿佛连上头,也不知这世间要起一场泼天的乱子。”
“无旨无令,谁也不敢轻举妄动,只得眼巴巴地看着,心里发慌。”
他这一番话,说得阴气都淡了几分。
姜义静静听着,神色不变,只是眼底深处,有光一闪。
“天上不知,地上不安,”
他心头暗叹,
“这局势,怕是要真乱了。”
他自然明白其中的门道。
莫说那城隍判官等微末神祇。
便是那位始作俑者,南华老仙本人。
恐怕也未曾料到,当年随手点拨、赠下几卷天书的那个便宜弟子,竟真能走到今日这一步,搅得天下风云,翻作劫潮。
而姜义心头更清楚。
那位大贤良师的野心,怕远不止于“反朝堂”。
姜义不再多想。
只是负手立于香炉前,静静望了片刻,那道虚影犹在香烟缭绕中半明半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