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此处,他略略一顿,语气转得平缓,
“中途倒也有几桩小波折,几个不开眼的道统,想来伸手碰一碰。”
“不过,都被天师道的人,在背地里给拦下了。”
话至此,姜义眉头一挑,眼里微有笑意。
姜亮却仍神色平常,只淡淡续道:
“如今这八州香火,各家道统抢得眼红。锋儿那边能多立下一座庙,多占下一块地盘,于天师道而言,也算是壮了声势,长了脸面。”
他抬手拂了拂衣袖,神情安然:
“这等好事,他们自然乐得鼎力相助。”
一番家事交代得妥当,姜亮抬眼望去,天色已亮。
那轮红日正从山头探出半张脸,曦光如流金,洒在檐角。
他微一拱手,语气温和,却已有了分别的意味。
“爹,外头事多,孩儿也该回去了。”
说完这句,神情便敛了几分,眉宇间又添了那股阴司公差的肃意。
“近来长安城里,确是不大太平。连鸿儿与那位当泾河龙王的姑老爷,也都被牵得团团转。”
话音至此,他顿了顿,眼神掠过院外的林梢,低声道:
“先前那长安八水之首,渭河龙王,在黄巾势大那阵子,也曾明里暗里,帮衬过那太平……黄逆。”
那“黄逆”二字,咬得极重,句末一顿。
“以他那等根基道行,自是不至于落得和这驼峰山神一般,身死道消的下场,”
他缓缓摇头,语气平淡得近乎冷静,
“可经此一事,威望也折去了半截。如今几处水府,皆是按捺不住,磨刀霍霍,等个发难的时机。”
姜义听着,神色不惊,只在晨风里微微眯了眯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