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去路远,”他说着,语气温淡,
“凡事以安稳为上。”
都是自家人,金秀儿也不说那些虚礼的话。
只是将符箓、法器一一收好,反过来又郑重叮嘱阿爹阿娘,定要多照看着钧儿。
当夜,柳秀莲便忙了个不休。
院中灯火微黄,影子晃来晃去,从新做的四季衣裳,到晒得松松软软的被褥,再到灵鸡下的蛋、灵果晒的干,全都一股脑儿收拾出来。
忙到鸡鸣时分,已堆成小山。
她一件件塞给金秀儿,嘴里絮叨着:“那傲来国虽好,终究是异乡,总要带些家里味儿去。”
催她尽数收入壶天中,生怕落下半样。
姜义看在眼里,心里暗道,那花果山本是洞天福地,岂会缺这些凡俗吃食。
可见妻子那份忙里藏忧的心思,又觉不忍,终究只是背着手,默默站在廊下,不言不语。
次日天光才亮。
金秀儿便整束衣冠,辞别了一家子,也不多作停留,只在院中盈盈一拜。
片刻后,祥云一卷,她的身影已腾空而起。
霞光掠过屋脊,青裙一晃,便只剩长空一线,渐行渐远。
送走了大儿媳,院里一时寂寂。
姜义立在门前,良久不语,才抬脚往祠堂方向走去。
想着去瞧瞧那群小家伙儿,这一夜忙得如何。
方一绕到祠后,步入阵法,眼前情景便让他微微颔首。
不过一夜工夫,那座屋子的框架,竟已搭得七七八八。
四五十只灵鸡,此刻分列高低,金羽闪闪,赤翎如火,青羽成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