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滴泪,于她而言,何其难得。
谈随亭眸色灰败,空白一片。
眼睁睁看着同门死在自己眼前,两次。
这样的打击,对谁来说都是毁灭性的。
他知道,玉心棠想要替自己断除软肋,给谢未醒报仇。
可于他而言,仇要报,同门性命亦要留。
若是今日,玉心棠就此魂消,就算将苏薄玉挫骨扬灰,可对于风华宗来说,不过是再多一道伤害。
“棠儿……”玉晚抱着他,哽咽道,手中蕴起灵力。
玉心棠浑身每一寸骨头都似在碎裂,抬眼望向母亲泪流满面的模样,看着一向高傲要强的同门为自己哭到失态。
他呼吸微弱,鲜血不停从嘴角溢出,轻声喘息。
沈春日手中还在输送治愈灵力。
“小蛇……停下吧。”他唇色苍白,轻轻笑了笑,气息虚浮,“我神魂断裂,已经油尽灯枯,活下去亦是煎熬。”
“煎熬我也陪你熬。”沈春日死死握住他的手,声音带着执拗,哽咽道,“四海八荒,纵寻遍天下,我也会找到灵药为你修补神魂,临行前,师父师伯说过,要我们几人平安归宗,你敢食言?玉心棠。”
“不许死,玉心棠,师兄,”她喉咙泻出小兽似的呜咽,“不要死……不许抛下我们。”
玉心棠轻轻牵了牵唇角。
他以命为祭,自断红线,自毁生机。
纵使身死魂消,万劫不复。
亦无悔。
他不要宗门为他顾忌,不要师弟为他妥协,不要同门因他牵绊,落得功败垂成的下场。
他要他们所向披靡,要他们毫无羁绊,要他们大仇得报,要他们往后余生,无牵无挂,岁岁安然。
他扣着四方剑的手指,一点点,缓缓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