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安听完,周身罡气猛的一震。
“这血书是谁送出来的?”
陈安盯着苏月儿,
“城防营的内线?还是哪个良心发现的酸儒?”
苏月儿摇摇头,眼泪砸在地上。
“都不是。”
苏月儿哽咽着,
“写下这封信的,是城西一个杀猪佬,名叫朱大肠。”
陈安愣住了。
“朱大哥大字不识几个,平日里满嘴脏话,粗鄙不堪,但他昨日去王家后厨送肉,偶然听到了王家家主与匈奴密探的谈话,他知道自己出不了王家大院,便躲在柴房,咬破手指,撕下里衣,画下了匈奴的狼头徽记和北城门的地图。”
苏月儿泣不成声。
“他把血书塞进泔水桶,让一个相熟的乞丐趁乱带出王家,而他自己,为了掩护乞丐逃走,拿着杀猪刀冲向了王家的护院,他被几十个家丁乱棍打死,剁成了肉泥,喂了后院的恶犬。”
陈安沉默了。
他低头看着锦盒里那块血迹斑斑的破布。
上面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,根本不是字。那是一个大字不识的屠夫,用命画出来的三十万百姓的生路。
陈安脑海中,浮现出刚才在春风楼大厅里,那群摇着折扇、嫌弃当兵的粗鄙、满口风花雪月的文人。
他们嫌弃当兵的身上有羊膻味和血腥味。
他们自诩风流,高高在上。
可真正到了国破家亡的时候,出卖同胞的是他们,用命去填那个窟窿的,却是他们口中最底层的杀猪佬。
陈安怒极反笑。
“好!好一个大楚文人!好一群饱读诗书的士绅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