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里握着一根削尖的树枝，全神贯注地盯着水下游动的鱼儿。
正是黄宝。
数百年岁月，似乎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，但那双曾经被暴戾充斥的眼睛，此刻却清澈而明亮。
溪流中，黄宝看准时机猛地刺下！
水花四溅，树枝抬起时，末端赫然多了一条巴掌大的银鱼。
“哈哈！今晚有鱼汤喝了！”黄宝举起战利品，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笑容。
苏命静静地看了他许久，眼神复杂，有欣慰，有感慨。
他缓缓现出身形，白衣在山风中轻轻拂动。
拿着鱼的黄宝动作一顿，似有所觉。
抬起头来，看到苏命的他脸上没有丝毫意外，反而扬起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晃了晃手里的鱼炫耀道：“师父！您回来啦！尝尝？我刚抓的，香着呢！”
苏命走到溪流旁的石头坐下。
“捕鱼技术不错。”苏命点了点头。
“嘿嘿，练了几百年，总得有点长进不是？”黄宝挠了挠头，笑得有些不好意思。
随即又兴致勃勃地说道：“师父，我跟你说，这山里可有意思了！”
“东边那片林子里的猴子会偷我的果子，西边那头老熊每年冬天都来找我要蜂蜜，还有南边悬崖上那窝鹰，我看着它们孵出小三只了……”
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山里的趣事，眼神明亮，就像一个真正自得其乐的山野之人。
苏命安静地听着，直到他说完才缓缓开口道：“数百年沉淀，你的心，看来是真正静下来了。”
“或许吧！”黄宝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，变得认真而平和：“但不得不说，最开始的时候真的很难，脑子里总是乱糟糟的。”
“那时候的我，拼命想着自己失去的力量，想着证明自己，想着外面的世界。”
“但慢慢地，看着日升月落，花开花谢，跟着山里的生灵打交道……好像那些执念，就一点点淡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跳跃的火苗轻声道：“现在这样，挺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