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舟穿过一片又一片星域,星辉从船身两侧流淌而过,像极了人间江河里的碎银。
苏命盘坐在甲板上,双目微阖,周身隐隐有大道纹路流转。
白袍则躺在船舱顶上,百无聊赖地数着从头顶掠过的流星。
“第三千七百二十一颗。”白袍把星草从左边嘴角挪到右边嘴角,含含糊糊地嘟囔。
苏命没睁眼:“你数了三千多颗,不累?”
“累啊。”白袍理直气壮:“但我不数星星还能做什么。”
苏命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,没接话。
白袍翻了个身,趴在船舱顶上往下看:“话说回来,我和你那个徒弟虽然也有所接触,但我倒是很好奇他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?跟我讲讲呗。”
苏命沉默了片刻缓缓睁开眼睛。
星辉映在他瞳孔里,明明灭灭,像是勾起了什么久远的记忆。
“黄宝那小子啊……”苏命语气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:“刚收他的时候,他还很小,瘦得跟竹竿似的。”
“好在天赋倒是极好,就是性子太冷。有一回为了帮人惹了大祸,差点没把自己害死。”
白袍听得津津有味: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把他吊在树上抽了三十鞭子。”苏命嘴角微弯:“他倒好,一边挨抽一边跟我讨价还价,说下次遇到不公事依旧会出手。”
白袍哈哈大笑:“这徒弟有点意思。”
“是挺有意思。”苏命的声音低了几分:“后来他受了噬生魔诀影响,整个人都变了。我花了很久才把他拉回来。九世轮回,大半时间我都看着。他活得太苦。”
白袍的笑容收敛了些,没有追问。
星海无声,飞舟继续向前。
“越过前面那片暗星带,就是落尘星所在的星域了。”许久之后,白袍坐起身,指着远处一片灰蒙蒙的星云,难得正经了一些:“落尘星那地方,说实话,穷乡僻壤。灵气稀薄,资源匮乏,连星盗都懒得光顾。”
苏命站起身,望着前方那片暗星带。
星云深处,隐约可见一颗灰扑扑的星辰,孤独地悬在星海边缘,周围连颗像样的伴星都没有,活像被人遗忘在角落里的石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