矿坑底的风忽然停了。
浑浊的污水面纹丝不动,连裂隙里飘出的灰雾都悬在了半空,像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林宇脚踩在湿滑的碎石上,没有答话。
暗金色的瞳光在眼底极快地闪了一下,天眼扫过眼前两人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瞬。
不对劲。
刚才趴在坑边听时,两人对话语气鲜活,有焦躁有不屑,是活生生的人。
可此刻近在咫尺,他却闻不到半点活人的血气——只有浓郁的铁锈味底下,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,和地下宫殿里的混沌味如出一辙,却更阴冷,更像尸臭。
戴眼镜的男人还维持着被掀飞后半撑在岩壁上的姿势,嘴角挂着血渍,却半点痛感都没有。
他的眼珠缓慢地转过来,定格在林宇身上,眼睑连眨都不眨一下。
“问你话呢。”寸头又开了口。
声音和刚才听的一模一样,可语调平得像机械复刻,没有半分情绪起伏,尾音里还掺着点细微的滋滋声,像老旧电台的杂音。
德古拉站在林宇身侧,暗红色的血雾在指尖翻涌,声音压得极低:“主宰,这两个东西……没有心跳,生命反应是假的。”
林宇微微颔首。
他也看出来了,两人胸口的天平徽章亮得诡异,银边底下渗着极淡的灰黑色纹路,沿着布料往脖颈里爬。
作战服的手肘、膝盖处都有磨损破洞,露出来的不是皮肤,是半透明的、像石棉一样的灰白色组织。
估计被深渊能量侵染的空间裂隙,模拟出了平衡组织队员的外形,甚至复刻了他们死前的对话,专门引诱活物靠近。
他没拆穿,反而抬了抬下巴,指向裂隙:“你们守着这道裂隙多久了?不是说等你们队长?人呢?”
寸头的嘴巴机械地张合了两下,像是卡壳了。几秒后,他才又吐出那句重复过的话:“催什么,队长大人亲自过来,还能慢了?”
一旁的眼镜男忽然咯咯地笑了起来。笑声尖锐干涩,像两块石头在摩擦。
他缓缓站直身体,脊椎发出一连串咔嚓的脆响,整个人以一种违背人体结构的姿势挺直了腰板,嘴角咧到耳根,重复道:“小菜一碟。”
悬在半空的灰雾忽然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