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了半天:“那我叫小七。”
阿六什么都没有,自己让让他也无妨。
其他六个孩子没有固定的住处。
今天睡在废弃的楼梯间,明天躲后巷的纸箱里。
城寨里的窝藏点他们摸得门清,哪栋楼的顶层没人住,哪个牙医诊所的后门没锁,哪条暗巷的纸皮堆得最厚。
小七打架最狠。
她瘦得像竹竿,但骨头硬,被打了不哭,还手的时候咬人。
城寨里收保护费的烂仔都认得她,那个头发像鸟窝、分不清男女的死野仔。
“你是男仔还是女仔?”有人问她。
她挺起胸膛:“你眼瞎啊?老子当然是男仔。”
没人纠正她。
夏天最难熬。
蚊虫多得能糊住整张脸,没有纱窗,没有蚊香。
小七睡在最外面,蚊子咬了她一夜,第二天脸肿得像猪头。
阿二笑她,她一脚踹过去:“笑个屁,你脸上也肿了。”
阿二摸了摸自己的脸,笑不出来。
他们相依为命的活着,以为未来会一直这样下去。
至少,小七是这么认为的。
冬天更难熬。
好在港岛的冬天不太冷,没有一个是因为寒冷死去。
信一是后来才出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