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寨外面的阳光照不进来,小七的眼睛,从来都是亮晶晶的。
她九岁那年,表姨婆在七楼的劏房里缝完最后一件衣服,叹了口气
“小七。”
成日和男孩子们混在一起,没点女孩样子。
小七从楼梯间跑上来,脸上又多了两道新伤。
“乜事?”
“你其实……是女仔。”
小七站在门口,歪着头看着老人。
“你骗人。”她反驳,她将来要和阿大一样勇猛,女孩子都是软弱的废物。
表姨婆没再说。
她伸手想摸小七的头,小七本能地往后一缩。
眼神锐利而凶狠,小小年纪已经有了鹰视狼顾的模样。
然后她停住了。
这是她唯一的亲人,她不该这样的。
她慢慢走回去,把头低下来,让那只苍老、变形、布满针眼的手落在自己乱蓬蓬的头发上。
她没有说话。
那天晚上,她爬上信一的天台,坐下来。
有些忧郁。
阿大很忙,没时间理她这种小事。
信一看她一眼:“怎么了?”
“表姨婆说我是女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