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是我被女鬼迷,又是我闯祸,又是师父打我,最后拿桃木剑乱砍两下,陆生,这种戏我闭着眼都知道下一场怎么摔,观众也闭着眼都知道下一场怎么演。”
“我不是不给你面子,你爸以前照顾过我,这戏片酬低,我也来了,但现在真没人看僵尸了,道长、义庄、糯米、墨斗线,拍来拍去都是这些。”
他说完,自己都觉得晦气,又补了一句:
“不是僵尸吓人,是票房吓人。”
带吐槽的笑语,可铁皮屋里几个人都没笑,因为这话太真了。
龙城影业快没钱了。
道具是十年前剩下的,服装一股霉味,拍这部片,就是指望快拍快卖,能回一点是一点。
至于红?
没人敢想。
陆景辉低头翻剧本。
“第一场,夜路赶尸,第二场,住进客栈,第三场,徒弟闯祸,第四场,尸变,第五场,女鬼勾人,最后,开坛收工。”
熟,太熟了。
熟得让他胃里一阵翻涌。
上一世,他就是照着这个拍的。
拍出来以后,午夜场没人笑,录像带没人租,报纸只给了豆腐块大小的嘲讽。
从此珠港的电影里再无出现四目道长。
可后来,就是这个被他埋掉的角色,从银幕里爬出来,替他挡了一锤。
想到自己亲手毁了四目这个角色,陆景辉忽然有点喘不过气。
陈佑看他脸色不对,皱眉问:“辉仔,你没事吧?”
陆景辉抬头,眼底还有一点没散干净的红。
陈佑被他看得有点发毛,道:“喂,你不要这样看我,我只是片酬低,不是已经入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