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魁卧在铺边,没有睡沉,外头一旦有动静,耳朵便先抬起。
她困得眼皮下沉,肩臂仍酸,新伤擦过布,心口却比痛处先跳了一下。
她把玉牌放到灯下,若今日搬去别院,陶崇便碰不到她。往后也有工夫慢慢收拾知情的杂役。
她将牌收进内襟,今晚留在这里,把原册已经转交的消息压住,让陶崇自己来找那只空布套。
她将手从内袋移开,改去摸袖里的传讯符,真挡不住便要用,离得远的兄长来不及护每一下。
近处当值的师兄却已经约好,她有路可退,也有人会听见。
太苍问她怕不怕。她在心里应了声怕,将短剑挪近,抵着剑柄粗布,听铺边赤魁的呼吸。
自己也慢慢放缓。
门框的朱砂纹亮了。
只亮了极短的一瞬,随后便有外来的玄力探向门闩,木片咯地错开。
太苍唤她名字时,她已将手从剑鞘移到剑柄。
门被推开半尺。
陶崇站在外头,手里提着另一条锁兽索,先看桌上小册,再看草铺上的人。
声音压得极低,说来取今日的护理日簿,查完明早还她。
“值事房明早开门,去那里取。”
李照雪坐着没动,赤魁却已起身,沿她方才指过的墙边退开。
陶崇见狗离了门口,立即将门往里推,大半身子挤进来。
“峰中要查你的养兽法,什么都藏着,真以为认个哥哥便没人能问?”
“谁叫你来的?”
陶崇没答,伸手去拿册子。
李照雪先抄起桌边净水泼向他脚前,竹地板立刻湿了一片,他顿了半步,锁兽索却已经甩向赤魁所在的墙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