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日,复核设在兽苑。陶崇进门便要求先清走闲杂人。
门外几名旁听弟子彼此看看,其中一人昨日才交领养费,捏着新凭条,没舍得走远。
李照雪将空水桶放下,问值事弟子今日是不是公开复核,得到肯定答复,便把挡在门前的半扇木板搬到墙边。
“来往的路留出来,人在栏外看,别惊着兽。”
陶崇冷着脸坐下,说一群兽仆串通,连字都认不全,却说得清几日前用了多少药。
显然有人在背后教他们说话,讲完还往李照雪身上瞥了一眼。
她先请药堂弟子认出库印,管账人认原存正册,再请周成说实领的药。
周成把盒子拿反了。
有人低笑,他涨红脸,越急越打不开。李照雪挪开水瓢,让他坐下慢慢开,没接手,也没教他说话。
盒盖终于揭开,裂口露在众人面前。
“领来时就这么旧了,我缠过两圈布。头两天药还够,第三天剩得少,后面兑了水才勉强够抹。那只豕左耳缺一角,就在那边。”
弟子按耳记牵出伤豕,腰腹硬痂还在。药堂执事验过伤处与药沫,问每日抹几回。
周成说有时两回,有时只有一回。
陶崇立刻插话:“时辰都记不准,你们也信?”
周成脸又红了,嘴里连说两次自己没撒谎,眼睛却开始朝门外躲。
李照雪将开着的日簿移到验伤人面前,没有指答案,只说按当天交接逐日问。
头两日早晚都敷,第三日药少,中午兑水,只抹一回。
日期与另一名杂役替班时见到的份量合上,少的那几回反而说得更清楚。
药堂执事问到后来,便让周成去歇着。
“你这盒装不下出库记的八日量,纵使装满,也不足。”
陶崇立即道:“分了两次发,当然装不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