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影里,漆黑模糊的人影迈处的一步,正好越过了那道线。
于是,明明是因为获得了足够的光照而能被清晰看到——
但那个只存在于一步之遥中的动态画面,却因为跨越了视觉上的交界,显得像是某个未可知的怪物,自黑暗中,从容披上了一层精美的人皮。
最开始是一只高齿木屐。
——是女性。
接着,是衣服下摆上,简洁的素色唐草纹。
——是未婚的年轻女性。
再然后,是下台阶时微微向前倾身时,鬓边顺势垂落的头发。
深灰色。
不是灰白,不是花白——
是指向性非常明确的深灰,柔亮而有光泽,以至于光落在那发梢上时,光斑都仿佛是什么活着的粒子一样,在尾端跳了一下。
天草石介的第一反应,不是继续做什么判断,而是久违的想起了他的大学——
大学有生物拓展课。
拿着模型的老师曾经讲过,北极熊因为毛鳞片的结构异常,皮毛会因为反射光波的角度不同,显示出由灰到白、再到淡黄的不同颜色。
但是——
咔哒。
这是高齿木屐,切实踩上石质台阶的声音。
天草石介倏尔从记忆深处的北极照片里回神。
他几乎是本能般的眯起眼睛,然后,在和极昼不同的秋日暖阳下,看到了一双温柔璀璨的金绿色眼睛。
璀璨来自于颜色,温柔来自于眼型——
鉴于虹膜上微弱的泪意,那双眼睛真看人时,甚至有种含蓄的深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