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彭州官舍和林闻名的府邸都被用来安置伤员,即便如此,地方仍是不够,所以街上也搭了营帐,供负责救援的绥州军和伤势较轻的伤员暂住。
为了方便指挥调度,宋缙也没宿在客栈,而是在城门口搭了个行辕。
行辕搭得比较简陋,但桌椅板凳、文房四宝却是一应俱全。
宋缙从外面回到行辕时,就听见紧挨着行辕的帐子里传来清脆的算盘声。
他掀开帐子走了进去,就见柳韫玉坐在长案前,对着堆积如山的账册,飞快地拨动着算珠。
看见她紧蹙的秀眉,还有眼下淡淡的乌青,宋缙走了过去。
“歇一歇,不用这么急。”
柳韫玉却只匆匆抬眼朝他瞥了一下,便收回视线,“你身上带着伤,都没有歇息。还说我呢?”
说话间,手指下的动作都没有停过。
宋缙被噎住,有些无奈。
见柳韫玉还在埋头苦算,他捂住肩头的伤,吃痛地“嘶”了一声。
“啪嗒。”
算盘声戛然而止。
刚刚还在长案前头也不抬的女子,转眼间已经飘到了他跟前。
“怎么了?是不是伤口又裂了?”
柳韫玉将宋缙推到椅子上坐下,一顿打量,然后便伸手掀开他的衣领,去看里头包扎的纱布,“你就不能坐在行辕里好好歇歇吗?到处跑什么?你到底有没有把自己这身伤当回事……”
见纱布上并没有洇开的血迹,柳韫玉才松了口气,收回视线。
目光不经意扫过宋缙含笑的面庞,她微微一愣,“你笑什么?”
“我笑了吗?”
宋缙唇角微微压平,可很快又控制不住地翘起来,“我天生就这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