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韫玉心里咯噔了一下,又听得周氏继续问道。
“你们成婚一事,我本是有心理准备的。可我听舟哥儿说,你又求了个什么自梳的恩典,说是要终身不嫁……可没过几日,相爷就说你们已是夫妻……”
这事实在蹊跷,让周氏连着几日都没睡好觉。
没有三书,没有六聘,连媒人都没见着……
她活了这把年纪,谁家娶亲是这样的排场?
“还有上回家宴。那一桌子菜摆得齐整,全是你爱吃的。相爷对你也殷勤。可你从头到尾,不见抬眼看他一下,也不见你嘴角弯过半分。”
那日顾忌着孟泊舟在场,周氏什么都没说,可她全都看在眼里,“你们二人之间,既无夫妻的亲昵,也无新人的羞赧。倒像是……一个小心翼翼地递,一个战战兢兢地接。这到底是……怎么了?”
柳韫玉沉默片刻,才启唇道,“干娘,这件事你就别再问了……”
周氏的一颗心陡然沉了下去。
她心疼地看着柳韫玉,“玉娘……你这孩子怎么如此命苦……前头遇着舟哥儿,已是冤债了,如今又……”
见周氏眼眶红了,柳韫玉安抚道,“没有,干娘。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……我的仕途一片光明,怎么就命苦了?”
她转而说起今日被太后委以重任的事给周氏听。
廊檐下,伫立着一道颀长的身影。
宋缙站在膳厅外,也不知听了多久。
身后的玄铮小心翼翼开口,声音很低,“相爷,要进去吗?”
宋缙抿唇,脚下一动,抬步往东侧的回廊而去。
玄铮连忙跟上。
宋缙原本是想直接回相府的,可途径偏房,却正好看到了一道鬼鬼祟祟、从廊上窜过去的白色影子。
……
将周氏送走后,柳韫玉便回到寝屋沐浴更衣。
时辰还早,她倚躺在临窗的美人榻,就着一旁的灯台看《贞观政要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