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韫玉心口一紧,面上却不显,只低垂着眼,“娘娘请讲。”
“今儿个上午,哀家撞见言之去了上林苑跑马。”
宋太后顿了顿,目光落在柳韫玉略微有些憔悴的脸上,“他啊,从小到大,心情一不好,就爱往那儿跑。哀家便想,是不是你们二人之间,闹了什么不痛快?”
柳韫玉抿了抿唇,含糊其辞,“我与相爷……没有。”
宋太后没有立刻接话,只是轻轻叹了一声。
那声叹息不重,却比疾言厉色的质问更让人心惊,也压得柳韫玉不敢抬头。
宋太后又看了柳韫玉一眼,“旁人看不出来,哀家还能看不出来么?你们有没有闹别扭,哀家心里跟明镜似的。”
柳韫玉垂头不语,死死咬着下唇。
宋太后的语气缓了缓,却多了几分分量,“言之是哀家的亲弟弟,你又是哀家一手挑中的人。你们若是离了心,生了龃龉,叫哀家如何自处?”
这话落得轻,可内里的意思却重逾千金。
柳韫玉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。
宋太后点到即止,也不再逼她,“哀家言尽于此。言之眼下还在上林苑,你去见见他吧。有些话,还是当面说开了好,总比闷在心里生了仇怨强。”
事已至此,柳韫玉无法再推脱,躬身应下,“微臣遵旨。”
从藏春宫出来后,柳韫玉吐出一口浊气。
去见宋缙,与他交心么?
昨日他发疯的那一幕还历历在目……
如果她心平气和地问出一切疑问,昌平公主的死,他与吕兰英的过往,再坦言自己的所有念头,那些好的,不好的,患得患失的……
这份坦诚,会换来宋缙同样的坦诚么?
柳韫玉在风中静立半晌,终是攥了攥手,暗自下定决心。
罢了,索性就将一切摊开来,说个清清楚楚……
抱着这个念头,柳韫玉赶到了上林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