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临,广信侯府上下掌灯。
从宴厅一出来,迎面便是水上高达三丈的鳌山百寿灯,四周漂浮着祈福的莲花水灯,可见广信侯为了给母亲贺寿,还是费了一番心思。
“柳大人今日专程来府上,是为了见子让吗?”
行至水上的桥廊,虞娘子才开口问道。
“孟夫人想多了,我今日来只为祝寿。”
“柳大人和老妇人素未谋面,怎会特意来为她祝寿?若不是为了子让,难道还有其他目的?”
听出她言语间的试探,柳韫玉转身,一双澄澈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她。
不知怎的,虞娘子竟被看得头皮发麻,忍不住后退一步,可又硬生生顿住。
柳韫玉眼底浮起一丝兴味,“孟夫人好奇我来侯府的用意,可我更好奇,在自家侯府的寿宴上,为何孟夫人还要戴着面纱?是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么?”
虞娘子神色一顿,“不瞒柳大人,我自小脸上有胎记,怕吓到众人,因而佩戴面纱。”
“正好,我近日认识一位神医。听他说,胎记也是可以靠药膏祛除的,他手里便有这种药膏。不过用之前,我得先瞧一瞧孟夫人的胎记,看看能不能用……”
说罢,柳韫玉直接伸出手。
虞娘子神色一变,又要往后退。
可柳韫玉却一把拉住了她,低身凑到她耳畔,轻声道。
“我若是你,见到故人便会一味躲着,而不是总上赶着挑衅。”
顿了顿,她偏头问道,“你说呢?苏文君。”
“苏文君”三个字好似晴天霹雳。
虞娘子瞳孔猛地一缩,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!”
一直以来的熟悉感,还有她莫名其妙、似乎并不是因为孟泊舟产生的敌意,柳韫玉早就有所猜测了。
这位虞娘子,十有八九就是本该被流放的苏文君。
只是之前,她无暇顾及此人,也知道她如今背靠广信侯,就算被戳穿身份,太后娘娘也未必能拿她如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