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缙靠回圈椅,话锋一转,“太后娘娘已经在为陛下筹备选秀的事宜了。”
皇帝蓦地睁大了眼。
……
翌日,艳阳高照,江风万里。
钦差仪仗浩浩荡荡地前往渡口,巍峨的三层楼船早已下锚泊岸,岸边尽是持戈把守的官兵,将围观的百姓远远隔开。
宋缙一袭紫袍走在前面,柳韫玉一袭青袍、腰系印绶,落后他半步,二人身后还跟着一群随行官吏。
登船的栈板有些高陡,宋缙率先登船,不动声色地偏头看了柳韫玉一眼,见她也稳稳踏上船板,这才收回视线,在船头站定。
船工解缆,号角齐鸣。
柳韫玉看向岸边,不出意料,看到了挥着帕子的周氏,还有她身边告假前来送行的方素。
楼船缓缓离岸,直至看不到岸上的人,柳韫玉才收回视线。
“船头风大,本相先进船内歇息了。”
当着一群随行官吏的面,宋缙淡淡地看了柳韫玉一眼,“本相有事要与副使商议。”
柳韫玉也恭敬颔首,“是。”
一紫一青两道身影映着江风缓步离去,二人之间始终隔着规规矩矩的半步之遥。落在身后众人的眼里,是挑不出半点错漏的泾渭分明,全然是一副公事公办、冷肃威严的正副钦差做派。
……
月色朦胧,江潮声声。
白日里那两身穿得规规矩矩的紫袍与青衣,不分彼此的凌乱委地,旁边还被碰摔了一个空荡荡的药碗。
临水的木窗被支开了一道缝隙,女子的手扣在窗沿,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覆住手背,半温柔半强硬地挤入指缝。
夜风裹挟着江面湿润的水汽涌入,冲散了舱室内令人脸红心跳的旖旎。
清冷的月色也被揉碎,化作粼粼水光,顺着窗隙洒进来,落在柳韫玉汗湿的颈侧和潮红未褪的面颊上,轻轻摇荡……
捂住她唇瓣的手掌终于慢慢松开,柳韫玉有些脱力地从榻上起身,伏在窗沿,带着几分难耐的泣音偏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