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群苦力冒着雨将沉甸甸的麻袋搬入底舱。
两道披着蓑衣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的草棚子下避雨。
身材矮小的那个擦了擦脸上的水,欲言又止道,“公子,这雨水太大了,风浪又急,要不咱们再等等?”
披着蓑衣的柳明章一鞭子甩向说话的管事,“等什么等?我等得了,徐总督等得了吗?!要不是他逼得紧,叫我们在三日内把三十万两的盐税亏空填上,我犯得着冒这么大雨亲自来盯这些船?!”
“是……”
管事讪讪地躬着身,“可这件事,是不是还是该跟夫人通个气……毕竟钦差现在就在金陵城,万一这会出江被巡江营撞上……”
“什么都同我娘说,她畏手畏脚的,能成什么事!官场和商场,到底还是男人做主,她以为她是柳空青吗?”
“公子……”
“行了!”
柳明章不耐烦地一摆手,“巡江营今夜值守的陈统领是自己人,今夜这片江面,连只官家的水鸟都飞不过来!至于钦差……”
他不屑一顾地笑了起来,“钦差副使是我的好姐姐,她姓柳,还能眼睁睁地看着柳家落败不成?”
话音既落,江面上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哨声。
“公,公子!不好了!”
紧接着,有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,“有,有船来了……”
柳明章的笑容倏然僵住。
他飞快地走出草棚,透过重重雨雾,就见有几艘船飞快地逼近。
“不就是巡江营的官船吗,慌什么!”
柳明章骂了一声。
然而下一刻,那些船上忽然亮起火光!
数不清的火把被齐齐点燃,瞬间将这月黑风高的野渡口照得亮如白昼,而船头站着的根本不是巡江营的官差,而是一排排身披蓑衣、头戴斗笠的侍卫……
而火光最盛的船头,一把油纸伞缓缓抬起,底下赫然立着一道青衣玉带的窈窕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