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韫玉原本噙在唇角的笑意微微顿了一下。
她垂下眼,看着两人交握的手,沉默了片刻,轻声道,“干娘……我对我爹,其实是真动了杀心的。”
周氏怔住了。
怀珠和云渡也随之一愣。
“姑娘……”
怀珠不可置信地唤了一声。
柳韫玉攥了攥手,将其余下人都屏退,只留了周氏和云渡、怀珠三人,然后将何鼎毒杀柳空青的事告诉了他们。
“他杀了我娘……”
柳韫玉低声喃喃,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看了,“……他都能对枕边人下手,对我这个女儿下手……我凭什么不能杀了他?”
厅内三人的表情各异,其中又以云渡的脸色最难看。
“他、该、死。”
云渡咬牙。
周氏面露惊愕。
她哪里想过内情竟是这样一桩血淋淋的旧账。
反应过来后,她鼻尖一酸,猛地张开手臂将柳韫玉搂进怀里,声音又急又痛,“我苦命的玉娘……你一个人将这些事憋在心里,该多难受啊!”
片刻后,周氏咬着牙,恨恨地补了一句,“老婆子我若是在金陵,定替你动这个手!横竖我这条老命不值钱,怎么也不能叫这种事脏了你的名声和前程……”
柳韫玉强撑多日的委屈,终于崩塌。
回到这里,看见周氏还有自幼陪她长大的怀珠和云渡,她才意识到,她从来不是孑然一身,她还有爱她的亲人、家人……
柳韫玉靠进周氏怀里,眼泪决堤,哭得像个受尽委屈的孩童。
怀珠也红着眼靠过去,抱住了柳韫玉。
偏厅外,从相府赶来的宋缙静立在廊檐外,听着柳韫玉从小声压抑地啜泣,到放声大哭,没有进去打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