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状,柳韫玉微微皱了一下眉,刚要上前,却被另外一个人抢了先。
“她叫陈锦娘,父亲是工部侍郎。启禀陛下,锦娘并无謇吃之症,只是初次面见圣颜,为天威震慑,一时失语罢了。”
站出来的人,正是被陈锦娘死死拉着衣袖的吕婉容。
皇帝的笑声停了下来,目光终于落向吕婉容,微微眯起了眼,带着几分被打断的不悦。
没等他发难,吕婉容便垂首屈膝,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,“臣女吕婉容……”
“哦,你就是吕婉容。”
皇帝直接打断了她,然后站起身,故作老成地负着手,踱步到了她面前,“威德侯的小侄女嘛,朕听威德侯提起过你。威德侯与朕是表兄弟,你又是威德侯的侄女,这若是按照辈分来算,你得喊朕一声小叔叔吧?”
柳韫玉眼皮跳了一下。
这个年纪的皇帝,还真是走哪儿都想压别人一头,连辈分都不放过……
皇帝微微倾身,双眼平视着吕婉容,稚嫩的面容带着一丝玩味,“表哥让朕多照顾你。这样吧,只要你唤朕一声小叔叔,在这上书房里,朕定罩着你,如何?”
吕婉容抬眼,那双好看的眼睛却如一潭死水,“天地君亲师,君在亲之前,国在家之前。这上书房内,只有君臣,没有叔侄,还望陛下见谅。”
皇帝双眼圆睁,一下变了脸色。
他好意让她攀亲,她竟不领情,还端着大道理教训起他来了?!
上书房内其他人也是一愣,纷纷为吕婉容捏了一把汗。
皇帝咬咬牙,启唇,“你……”
“好啊,好一个天地君亲师,好一个只有君臣。”
正当皇帝要发作时,荣老太傅却是拊掌笑了起来。老太傅看向吕婉容的目光里满是欣赏,他没给皇帝再开口的机会,抬手道,“时辰不早了,诸位都坐下吧,陛下也坐吧,该上课了。”
柳韫玉清了清嗓子,朝荣老太傅颔首,“劳烦太傅费心了。”
趁着宫人们为女侍读安排座次、布置笔墨的空当,柳韫玉不动声色地将吕婉容来到了上书房外的廊檐下。
四下无人,柳韫玉压低声音提点道,“陛下年岁尚小,又是在深宫里骄纵惯了的,有时难免有些小孩儿心性,但心地是好的。你往后在御前,有些事……只要顺着他些,低个头也就过去了。”
吕婉容没应声。